过去一年里，Bill Swearingen 基本一直在反复进行同一种测试：生成一种计算机图案，让遍布美国街头的监控摄像头无法检测到它所覆盖的目标。
在完成约 3100 万次测试后，Swearingen 表示，如今已能按需生成图案。把这些图案应用在服装或物体上，一些最常见的车牌识别器和监控摄像头就无法检测到图案所覆盖的人或车辆。
他将这个项目命名为 noRecognition，旨在帮助人们避开美国及其他地区广泛采用的自动检测与算法监控。
近年来，监控摄像头能力大幅增强，已能识别录像中正在发生的事情：从追踪超速车辆的车牌，到利用人脸识别确认犯罪嫌疑人。不过，这些系统的成效并不稳定，有时还会造成令人恐惧的后果。如今，大多数监控摄像头背后的检测算法都能筛查海量影像，让执法部门从中挑出感兴趣的活动，如同大海捞针。
Swearingen 生成的图案并不会阻止监控摄像头录制视频；相反，它会干扰摄像头识别物体、人物或面孔的能力，从而使系统无法触发检测警报。当摄像头无法识别图案所覆盖的目标时，当事人便再次成为“干草堆里的一根针”——除非有人明确知道该去哪里寻找。
“隐私是一项基本权利。”Swearingen 本周在电话中表示。他将这些图案形容为一种让人们能够“选择退出追踪”的方式。
上周五，在拉斯维加斯举行的 Def Con 网络安全大会上，Swearingen 首次公开测试了印在车辆上的图案，并成功证明这些图案能够在现实环境中规避监控检测。
教模型如何绘画
Swearingen 在堪萨斯城的家中接受电话采访。他曾在当地共同创办网络安全聚会组织 SecKC。他说，作为网络安全从业者，自己对监控带来的隐私与安全风险格外敏感。
他形容自己的城市监控摄像头密布，有些摄像头之间甚至只相隔几英尺。他说，自己和其他人从未主动同意被监视，就像他也从未同意政府将自己的驾驶证照片用于人脸识别一样。
Swearingen 表示，自己是一名生活在美国中部的中年白人男性，也承认并未因身份或外貌遭受过困境或歧视。他回忆说，去年曾想参加一场抗议活动，却担心无处不在的摄像头会追踪那些行使宪法所赋表达自由权利的人，因此感到不安。
既然他会有这样的感受，其他人无疑也会如此——尤其是那些希望行使自身权利，却可能因此感到不安全或不自在的人。于是，Swearingen 开始着手研究。
图片来源：Bill Swearingen
只要能够识别目标的摄像头仍然存在，反制这类技术的尝试就从未停止。多个艺术项目和服装品牌已推出旨在帮助人们避开人脸识别的服装；一些眼镜制造商也在追随这一趋势，但实际效果并不理想。
Swearingen 表示，他的研究建立在部分早期成果之上——这些成果已经证明，阻断摄像头检测是可能的。
去年，他从一个概念验证实验室起步，逐个攻克不同的开源视频摄像头检测算法。在随后一年里，他通过增加计算能力、扩大测试规模，不断改进这些图案，并感谢更广泛的社群为项目提供硬件支持。
随着时间推移，这一概念验证逐渐发展成一个强化学习模型：本质上是一套能够针对特定摄像头算法自行训练、判断哪些图案有效、哪些无效的独立系统。Swearingen 用通俗的话告诉 TechCrunch，他其实是在教模型“如何绘画”。
每当某种图案失败并被算法识别出来，模型就会一次次重试，直到最终能同时战胜多种算法。
很快，他的模型便找到了近乎“完美”的图案配方，能够避开其测试的全部 11 种开源检测算法，其中包括为 Flock 车牌识别器、Axon 执法记录仪以及运行 Clearview AI 的摄像头提供支持的软件。
他表示，如今模型每分钟都会生成新图案，而且每一批图案在数学意义上都优于上一批。
上周五，在拉斯维加斯举行的 Def Con 网络安全大会上，Swearingen 进行了首次现实环境测试。在 Donut Media 的协助下，团队用他最新生成的一种图案覆盖了一辆 2009 款 Toyota Yaris，测试该车能否避开 Flock 摄像头的检测。
“我们证明了它确实有效。”Swearingen 说，不过车轮仍是一个难题。Donut Media 表示，演示视频将在未来几周内发布。
在拉斯维加斯完成公开演示后，这个项目已初步证明：在公共空间中规避算法检测是可能的。Swearingen 表示，下一步是把这些图案交到真正有需要的人手中。
noRecognition 项目还发起了一个众筹活动，为早期图案商品的销售筹集资金；产品包括 T 恤和连帽衫，未来还可能推出用于车辆的图案贴膜。Swearingen 表示，他们希望图案具备足够高的质量与分辨率，能在远距离发挥作用，同时在视觉上也足够时尚。
他说，为防止摄像头制造商破解这些图案，他并未将效果最强的版本发布到互联网上；而且这项工作尚未结束，他的模型仍在持续生成新图案。
“每一次失败都会改进我的模型，所以这些图案会变得越来越好。”他说。
一辆 2009 款 Toyota Yaris 停在拉斯维加斯的 Def Con 大会现场，车身覆盖着 Bill Swearingen 制作的图案，用于测试它能否避开监控摄像头的检测。图片来源：Bill Swearingen / Donut Media（经授权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