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片来源：Home Office
我在伦敦拍建筑时，被保安拦下的次数多到数不过来。这让我一直觉得：在英国，真正懂“摄影法律常识”的人非常少。
而政府最近发布的一份宣传册，更让我确信这种直觉没错——看起来，连内政部（Home Office）自己都没把这件事讲清楚。
这份文件（可在 Gov.uk 找到：Photography and filming: support for asylum seekers）面向寻求庇护者，声称在公共场所若未经对方允许就拍照或录像，“你可能会被逮捕”。
除非英国政府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火速通过了新法（显然不太可能），否则这种说法就与英国现行法律相矛盾。试想一下——如果 Martin Parr 当年被禁止在公共场所拍摄，他还能拍到经典的 The Last Resort 吗？
图片来源：Home Office
只要看看伦敦大都会警察局自己发布的摄影建议，就能找到一段几乎完全“打脸”政府宣传册的表述（原链接：Metropolitan Police’s own advice on photography）：
“公众与媒体在公共场所拍摄或录像不需要许可；警方也无权阻止他们拍摄事件或警务人员。”
这其实是常识。否则，在人潮密集的市中心用手机随手拍一张照片，也要冒被逮捕的风险吗？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拿着相机就可以为所欲为：你在公共场所拍人可能是合法的，但你“如何”拍人，确实涉及合理边界。
街头摄影最迷人的部分，往往就在于“人”的存在（图片来源：Future / Mike Harris）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摄影师可以肆意拍摄：一旦行为接近或构成骚扰等违法情形，或当局有理由怀疑摄影师正在从事违法活动，后果就可能完全不同。
照片的用途同样关键：编辑用途、个人用途是一回事；商业用途往往又适用另一套规则。
此外，英国法律很少“简单直接”。即便原则上允许在公共场所拍摄，仍可能存在例外，因此出门前了解最新规定总是更稳妥。
这份宣传册也确实提到了一些明确违法的情况：例如对“私人空间”的拍摄限制十分细致（此处不展开）；你不能未经许可进入私人场所还指望随意拍摄。更不用说，未经允许拍摄并传播露骨影像，在任何情况下都绝对违法。
对街头摄影的负面影响
专用相机更“显眼”；手机反而更隐蔽（图片来源：Future）
我对这份宣传册主要有两点不满：第一，它具有误导性；第二，现实里摄影师本就常在公共场所被人“找茬”。
我们真的不需要更多人随时准备冲上来，指责任何一个举起 Fujifilm X100VI 或 Nikon D3500 的人。
话说回来，我也不是那种热衷挑战街拍边界的摄影师。我不会否定 Bruce Gilden 的作品，但我并不喜欢他的拍摄方式；如果我拍到某个人，对方礼貌地要求我删除，我会删。
如果你真要做坏事，你不会用一台复古、显眼的相机，或一台专业无反机身，大声宣告“我是摄影师”。
但当我在街头拍旅行、街景或建筑时，路人不可避免会进入画面——这不正是街头摄影的要义吗？记录人的存在：用建筑与人形成尺度对比；在通勤人潮里抓住一抹红色外套；或捕捉某人恰好穿过一条光带的瞬间。
再说，私人监控设备呢？行车记录仪、门铃摄像头同样会拍下公共空间中的行人……
真正让我恼火的是：这份宣传册把矛头“特别”对准摄影师。我可以很肯定地说：用手机拍的人，被质问的频率远远低于用相机拍的人。
而现实是：如果你要做坏事，你更可能使用最隐蔽、最日常的设备——手机；甚至是所谓的“摄像眼镜”（双倍令人不适）。
所以，我想对 Andy Burnham、内政部以及英国政府说：要么修改这份误导性的宣传册，要么就去修改法律。
Mike 曾在学院学习摄影，磨练了 Adobe Photoshop 技能，并接受了影棚与暗房工作的训练。此后，他为多家出版物撰稿多年，随后来到“雾都”（伦敦），加入 Wex Photo Video 屡获殊荣的内容团队；之后又重返纸媒，担任《N-Photo：尼康杂志》的技术编辑（后升任副主编）。
他在《Digital Camera》《PhotoPlus：佳能杂志》《Practical Photography》《Digital Photographer》《iMore》和《TechRadar》等媒体发表过署名文章，兼具深厚的摄影与消费级科技知识，并以清晰、实用的相机、镜头、三脚架、滤镜等器材指导而闻名。他的专业领域覆盖人像与风光、抽象与建筑、野生动物，当然也包括——没错——那些速度飞快的赛车等题材。